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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世设: | 基准世界线 |
| 系列: | N/A |
| 世设: | 基准世界线 | 系列: | N/A |
HR合上考核册,满意地后仰,靠在椅背上。
“恭喜你,面试者B2201,你通过了一轮面试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本来呢,我应该强调,过了这轮还得经过好几重考验,才能正式成为RPC的一员。不过……我相当看好你。尽管双手残疾确实是比较严重的缺陷,但你的天赋与执着,配得上一个合适的岗位。”
“直说吧,我决定直接给你pass,并写封介绍信给位置高的人,给你做具体安排。但在那之前,嘛,我希望你回答我一个问题。当然,不回答也可以。只是个人兴趣。”
“在简历里,‘理由’这一栏的最后,你写到……‘为了当我从表面平静的河流旁经过时,不会再无能为力’。我并没有理解这句话。”
“……你为什么要加入RPC?”
我为什么要加入RPC。
多年以前,我还是个无知的少年。那时多大?十三?还是十五?记不太真切。人的记忆这东西是在黑暗深处扎根生长的,盘根错节,纵横交织……无法解析的部分过于繁多。讲述出来实在困难,或许只有本人才能明白,甚至本人都懵懵懂懂。
只记得那时我瘦得很,像根没长结实的竹竿。不是那种讨人喜欢的孩子。校服套在身上总是晃荡,尤其那袖子,老长一截,显得很古怪。生活的场所也简单得很,家,学校,还有往返在二者间的那条小河。当然我不游泳,通勤还得靠脚走。记得有条往南边的大马路,学生很多,吵吵嚷嚷,自行车铃铛叮当响,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,风一吹,树叶也沙沙响。比我走的河边的小路热闹许多,而且……抱歉,有点扯偏了。
那天,我被留堂了。很晚才放学回家。
太阳开始落山。天边的云,忽明忽暗。光线暗得很快,四周的景物像被泼了墨,一点点模糊起来。我那时胆小——现在也算不上多胆大吧——所以匆匆忙忙,加快脚步前进。
我听到了一声猫叫。
远远的,模糊不清的,若有若无的。我不敢确信,以为是我听错了。因为我老家这一块素来是没有猫的。然而我家却有一只——或许是村子里唯一的。平时,我不着急回家,就在路上东摸摸西碰碰,看到有趣的东西,就想着瞅瞅——但那天,不知怎的,我竟就是铁了心想回家。是怕天黑了迷路吧?说不清楚。纠结了一会,我想。那猫和我也没啥感情,三天两头不见影子。会不会我家根本就没有养猫呢?或许是听错了呢?哪会莫名其妙有猫叫。瞎想瞎想。
可越靠近家里,那猫叫越是凄烈,越是不容忽视。而且似乎……愈来愈近了。我终于开始恐慌起来。我记忆中的猫为何模糊不清?猫为何而叫?到底是什么情况?我一点也搞不清楚。
夺路狂奔。
然后,然后。我意外偏离了小路。我走到了河边。
……
我在河边看见了它。
看见一只无助的挣扎的撕心裂肺的猫儿,在水中起沉。的的确确就是我记忆中存在的那只。但我却感到困惑,似乎这种印象本身也在随着猫的惨叫而惨叫,猫的撕裂而撕裂。不,不止。我还看见了它们!它们!那些……手。不是一只手,不是两只手,三只四只七只八只!很多手,很多很多。比你所能想到的更多。它们在水底潜伏,伺机而动,渴望得到更多手……双手被大鱼吃掉的浮尸,缺胳膊少腿的牲畜,某些只依稀记得外貌却除此之外全数遗忘的失踪在过去的人……许多我不明白,连大人们也想不通的事情。都有了答案。
当然那时我什么也没有想通。只是惊愕。
数秒后,仿佛察觉到我的目光,它们加快了动作。猫儿没了动静,噗通一声被拽入水底。又过了半分钟,无月之夜的昏暗,将我和小河笼罩。
……
后来,父母将昏迷的我背回家里。我刻苦读书,考进了县城的学校。搬家,读大学。研究怪谈与无形之术。最后,我找到了你们。
这就是我的故事。或许离奇,或许无趣,但的的确确存在。它没有被忘记。
时至今日,那只再也想不起名字的猫的幽灵,仍在我身边徘徊。每当我松懈,每当我想要放弃,我就会听见,那若有若无的猫叫声。从任何不透光的体积够大的水体里,我都能重新看见它们;尽管我没有双手多年,却幻痛依旧,并时常有握住某物之感。
我决心再不被恐惧所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