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10 |
10 |
你是一个不谙世事的纨绔子弟，你的父母手眼通天，你的资产遍布美国，也正因为如此，你能买到任何市面上的东西——从中国的神秘零食，到棒球卡，最后到黑市的枪械甚至炸药。渐渐地，你的阈值在提高，你开始不满足于随手可得的玩意，你开始对那些人类历史上的无人知晓的谜团起了兴趣，这其中就包括失传媒体。
这可以说是你人生中最努力的几个月，经过这几个月，你终于找到了它们。在暗网上的一场竞拍中，你用20万美元的价格获得了你想要的东西——失传媒体合集。聊天窗口的红字铺陈开来：“小子，别得意。这是竞拍里最没意思的东西，否则这点价格你是拍不到的。” 你用滚轮扫过屏幕，没理会卖家的对于价格的不满——规矩就是规矩，付好的20万早敲定了这箱失传媒体合集。
下午四点，天灰蒙蒙压得人心闷，当快递箱送上楼时，你叮嘱楼下的女仆在六点前别来打扰它，因为你想独自攥着这份世间独有的秘密。你拆开箱子，几盘VHS录像带露出来，房间里只剩你攥着箱子的力道，加上按捺不住的期待。
EP1:丸子妹妹的尖叫
你拿起最上面那卷较新的录像带。录像带外壳上贴着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 “丸子妹妹的尖叫”，你立刻知道这是什么了。
这是个流传了20年的传说，和国民级动画《丸子妹妹》有关。据说，某天深夜播放《丸子妹妹》时，有一段15秒的画面——本该没有声音的丸子妹妹在街道上行走时，背景音突然混入了不明来源的恐怖尖叫，那声音正是丸子妹妹的。在流媒体平台上，这个片段没有任何异常。因此，由于目击者太少，又没有证据，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。可现在，这段录像带就实实在在地握在你手里。
你兴奋地把它放进播放机。屏幕上出现的不是动画，而是一只现实里男人的手。从周围的桌台布置能看出来，这里好像是个动画工作室。男人正用双手在键盘和鼠标上用力操作，面前是一台 2000 年代初的笨重电脑。
视角来到他的背后，你看清楚了电脑上的画面，那是一款古早的剪辑软件，在他按下回车键后，游标划过声轨，那来自地狱的，本属于一个可爱的小女孩的不详尖叫轰然奏响，那声音不含人类成分，反而像一只幼雏被屠宰时的狂叫，但创作者又恶趣味地精心保留了声优的声线。
“我恨你，我为什么没有你这样的幸福？你回答我！我要让你跟我一样……哈哈哈，嘻嘻~”
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癫狂的疯笑，紧接着画面突然中断。
这有些吓到你了，但是这种程度仍然在你的接受范围内。是啊，什么场面你没见过？你咽了咽口水，你清楚游戏规则了，这批货的确是失传媒体，但它不一定如你所愿，你决定继续玩下去。
EP2：第十九话：盛宴
你拿起第二卷录像带，纸条上写着“第十九话：盛宴”。你很快就检索到了它，这是一本失传的漫画中的一页纸，这页纸上描绘着一个裸着的，明显还是未成年的少女躺在餐桌上的场景，在页尾附有“第十九话：盛宴”的字样。此图在互联网上流传开来的时间不明，无数人根据这张漫画找完整的漫画的尝试都失败了。也许是因为有关未成年的题材太过激，也许是希望太过渺茫，人们在一段时间的狂热寻找后，对它永远地闭口不谈了。
可是，为什么他们寄来的是一卷录像带呢？怀揣着好奇，你按下了播放键。
画面的角度很别扭的鱼眼视角，摄像区域是圆形的，圆形之外全为黑屏。画面内容是意义不明的一间公寓内的固定视角。只看得见一点点闭上的窗帘，一把椅子和一间桌子。
你开始快进，想找找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，你发现，接下来的六个小时都是这样的视角。内容也毫无变化。就在你认为这是一卷寄错的录像带的时候，一个穿着连衣裙的未成年少女飞快地掠过镜头，你迅速暂停。
正常倍速下，这个女孩的行为没什么奇怪的。她只是走到了桌前，拿起书和笔开始学习，三十分钟后，她从镜头离开，什么也没发生。
呃——所以？
你没看懂。你弹出录像带，想要继续播放下一个。在一通翻找后，你发现这个录像被分为了十九段。他们分别被命名为“第十九话：盛宴（2）”，“第十九话：盛宴（3）”，以此类推。
你还是不明白。
EP3：XVID4
你拿起这卷录像带，上面写着“HTTPS://www.xilixili.com/video?XVID=4”，这是”xilixili“这个视频网站的链接。
你太熟悉这个网站了——这是和Youtube齐名的流媒体社区。起初，它只是一个流媒体爱好者所创建的个人站，创始人承诺这个网站永远只会是爱好者们的社区，不会让资本入驻。可是资本怎会放过这种未来价值爆棚的香饽饽？承诺是苍白的，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。于是资本在这里扎根发芽，渐渐地植入了商业广告和会员制度等见怪不怪的敛财手段。
在xilixili被收购后，xilixili的视频编号开始规范化，以XVID开头，从1开始编号。但是，原本该被转换为编号为4的视频，却从这一刻起消失了。
好在，现在它就在你的手上。你按下播放键，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怼在镜头前的熟悉的面孔——大卫·L·凯拉。他是xilixili的创始人。他平静地正坐在屏幕前，开始陈述。
“各位好，这是我的遗愿视频。是我献给所有热爱xilixili的你们的视频。每日我都会将这个视频上传的日期延长一日，也就是说，这个视频会在我死亡的时候自动上传。无论如何，请你们今后继续热爱xilixili，热爱生活，珍惜每一天。在我死后，我宣布，我会将我所有的资产全部捐赠给红十字会……”
紧接着是一段大企业CEO都会说的那套陈词滥调，看来答案很明了了，这是大卫预先录制好的遗愿视频，像你这种富豪家族的家主，也会提前录制或者写下这样的遗书，而现在，这位创始人还活得好好的，因此XVID4不过是一次错误的上传……吗？
你觉得没那么简单。
视频只有十分钟，很快就到头了。你再次翻看这个视频，试图找出点什么。
终于，你看到了最后一秒的画面突然抖动了一下。你没看清楚，你只能将它转存到电脑上继续研究。
视频一共30帧，你暂停，然后一帧，一帧地按动。
在第24帧，大卫的脑袋后面，伸出了另一个挤眉弄眼的大卫的脑袋。一样的衬衫，一样的发型，甚至一样的表情。可那个脑袋的那双眼睛是浑浊的，嘴角咧到耳根，像是被人硬生生扯出来的笑。
那也许是来自镜像维度的恶魔。
EP4：Go for a punch
纸条上面写着：“Go for a punch并不存在。但是我们会满足你的，播放它吧，它不会让你失望。”
你当然知道他说的Go for a punch是什么，这是一部广为流传，却无存在证据的动画。它起源于4chan论坛上的一次讨论，当一位匿名用户谈及他看过的最恐怖的动画时，他谈到了一部30分钟的，九位少女在无门浴室离奇自杀的动画。随之而来的是十年的，徒劳无功却又风波频出的搜寻行动。
“不会让你失望”？不，你已经失望了。互联网的终极失传媒体，终极的秘密——Go for a punch，居然是不存在的？你无法认可，你甚至开始怀疑他们是否真的掌握了证伪的证据。
无论如何，他们还是寄来了有关的视频，因此你仍然选择按下播放键。
但是你很快就后悔了。视频开头是身着不明校服的九名高中生女孩，没有门的浴室和洗手池，一切都和原贴主描述的别无二致。
唯一不同的是——
这是摄像机拍摄的，这他妈是真的，这不是什么狗屁的纸片人猎奇动画。九名女孩在拍摄开始之前就已经在奋力哭喊，拍打墙壁——
反应过于迅速的你立刻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，你感受不到任何的刺激和喜悦，你现在只剩下一种情感，那就是恐惧。无边的恐惧向你袭来，你一边恶心地干呕，一边飞速关闭播放机，拔出录像带，把它大力丢进了它来的地方。
时间并未停滞，生活也还在继续，但是你在余生中不想再找任何的刺激了。六点到了，家里的女仆叫你吃饭，你表面镇定，实则两股战战地坐在桌前，味如嚼蜡地吞食着本为珍馐的食物。饭后，你叮嘱女仆，找几个人手，把那个箱子里的所有东西拖到空地去烧掉，越快越好，你亲自监督。